城市少数民族汉语能力与收入效应分析

作 者:

作者简介:
姜太碧,女,汉族,西南民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产业经济;刘嘉鑫,女,汉族,西南民族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产业经济。四川 成都 610041

原文出处:
民族学刊

内容提要:

语言是人类交往和交流的媒介。通过语言,人类不仅区分族群,形成族群的共同标识,维系族群的共同价值;而且人类还可通过语言与其他族群进行交流,增进相互间的沟通、理解、信任与合作,从而产生人类交往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等。本文基于“中国城市少数民族社会经济发展综合调查”数据,采用明瑟方程对我国城市少数民族汉语能力的收入效应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我国城市少数民族汉语综合能力存在显著的收入效应,即汉语综合能力每提高一个等级,城市少数民族家庭人均年收入将增加7.5%,家庭等价规模收入增加6.26%,且这种效应在民族地区能得到稳健和一致的验证。另外,汉语能力的分位数回归结果说明,汉语综合能力对城市少数民族低收入家庭人均年收入和家庭等价规模收入的边际贡献更大,低收入家庭几乎是高收入家庭的1倍左右。此外,在城市低收入家庭中,教育、政治面貌和社会关系的收入效应边际贡献均要大于高收入家庭。因此,采取各种措施提高少数民族的汉语综合能力,这对提高我国城市少数民族低收入家庭的人均年收入和家庭等价规模收入均具有重要政策启示。


期刊代号:D5
分类名称:民族问题研究
复印期号:2021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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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图分类号:F127.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9391(2020)05-0007-12

       2019年我国教育部工作要点明确指出,加强我国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和语言资源科学保护。通过通用语言文字的推广普及,树立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认同感,培育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1]2000年10月31日颁布并从2001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规定:“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普通话和规范汉字”,也就是说我国的通用语言是汉语。加强我国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就是要加强汉语的普及和推广。显然,推广普通话、普及汉语不仅涉及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而且大量的研究还表明,语言技能还是一种重要的人力资本(Chiswick and Miller,2007),[2]以语言为重要表现形式的文化也是推动经济增长的第三大力量(Aghion & Howitt,2009)。[3]对掌握语言技能的个体,能够获得更好的求职机会(Gao and Smyth,2011),[4]扩大社会关系网络(Wang et al.,2016),[5]提高工作效率(Sthr,2015;Chiswick and Miller,2014),[6]因此语言能力对劳动者收入的绝对值数量和相对位次均会产生较大影响(陆铭、张爽,2007;Gao & Long,2014)。[7][8]

       目前国内语言经济学视角的研究已有一定成果问世,如研究普通话能力对劳动者收入的影响(陈媛媛,2016),[9]分析测度语言能力对劳动者的收入贡献(赵颖,2016),[10]中国少数民族劳动力普通话能力的语言收入效应(王兆萍、马小雪,2019)[11]等,这些成果基本都以典型的微观调查数据(如CGSS、CFPS、CLDS等)为基础来分析劳动者语言能力的收入效应,但以上研究却较少以少数民族劳动力为对象来分析语言的收入效应,更没有专门对城市少数民族群体的语言收入效应进行研究。然而,汉语能力对城市少数民族寻找工作机会、与人沟通交流做生意、结交非本民族好朋友以扩大社会关系网络等都有很大帮助,因此,对熟悉民族语言的少数民族而言,汉语能力应有明显的收入效应。对此,本文以西南民族大学经济学院2016年开展的“中国城市少数民族经济社会发展综合调查”数据为基础,专门分析我国城市少数民族汉语能力的收入效应。

       一、语言经济学视角下的语言收入效应相关研究概述

       目前,国内外从语言经济学角度研究语言收入效应的文献,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一)分析外语的收入效应

       外语是相对于本国官方语言以外的外国国家语言。在国际化程度越来越高的今天,熟悉和掌握一门或多门外语,无疑将带来较多的机会和较高的收入。掌握一门外语可以提高收入(Ginsburgh,2013;赵颖,2016),[12][10]其中英语的收入溢价较高(刘国辉,2016)。[13]

       (二)分析方言的收入效应

       方言在不同人群中指代不同。在中国,方言是指地方语言,即区别于国家通用标准语言的某一地区语言,如上海话、广东话、四川话等,这种称呼不是根据语言间的亲属关系划分的;在欧洲,方言是指十八世纪后普遍称为的位于“语言(language)”下一级的“方言”,因为在欧洲语言之间是按亲属关系(发音、词法、语法)可分为语系(family)、语族(group)、语支(branch)和语言(language)划分的,方言属于“语言(language)”的下一级,这种方言一般区别于标准语且只通行于一个地区。但无论哪种方言分类,学者们的研究都证明方言也具有收入效应。例如,希伯来语在以色列有收入促进作用(Chiswick,1998);[14]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语会明显提高劳动力的收入(Rendon,2007);[15]上海话除了能提高当地农民工的工资外,还增强了农民工的城市归属感与心理平衡(程名望,2016);[16]方言不仅具有收入效应,还具有健康效应,即能提高个体的健康水平(霍灵光、陈媛媛,2018)。[17]

       (三)分析国家通用语言的收入效应

       在英国,对外来移民而言,其国家通用语言即英语有明显的收入效应(Lindley,2002);[18]在加拿大,国家通用语言英语水平的高低对劳动力的收入也有显著正效应(Carliner,1981)。[19]在中国,国家通用语言普通话对劳动力的收入有明显的增收效应(秦广强,2014;丁塞等,2015;陈媛媛,2016;姜杉,2017;王兆萍等,2019)。[20][21][9][22][11]

       综上可见,国内外文献对作为人力资本重要组成部分的语言是否会带来劳动者收入的提高,从不同角度并用不同国家或地区的样本研究后发现,语言的确有明显的收入效应。但是针对我国少数民族特别是城市少数民族汉语能力的收入效应几乎没有研究,为此本文的研究成果有助于丰富语言收入效应的研究内容。

原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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