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所藏吐鲁番文献新知见

作 者:

作者简介:
荣新江,北京大学 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北京 100871 荣新江(1960- ),男,天津市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隋唐史、中外关系史、西域中亚史、敦煌吐鲁番学等研究。

原文出处:
敦煌学辑刊

内容提要:

欧美吐鲁番出土文献主要收藏在德国国家图书馆、英国国家图书馆、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图书馆等。笔者曾在《海外敦煌吐鲁番文献知见录》中做了一些介绍;在《知见录》完稿后,笔者又有幸多次走访德、英、美、俄等国,对各地吐鲁番文献的收藏和研究状况有了一些新的了解,在《欧美所藏吐鲁番出土汉文文献:研究现状与评介》一文中做了补充;近十几年来,笔者陆续发表了一些相关成果,本文就新获收吐鲁番文献的馆藏情况加以介绍,并对其文献价值略作阐述。


期刊代号:K1
分类名称:历史学
复印期号:2019 年 01 期

字号:

       中图分类号:G25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1-6252(2018)02-0030-07

       与敦煌文献相比,吐鲁番文献的来源复杂,分别来自吐鲁番盆地多处遗址,有城址,也有石窟(千佛洞),还有墓葬,大多数比较零碎。吐鲁番文献的内容虽然也是以佛典居多,但其他宗教如摩尼教、景教的文献也不在少数,而且世俗文书也丰富多彩,年代从十六国时期的高昌郡时代甚至更早,经高昌国、唐西州,到高昌回鹘和元朝统治下的畏兀儿王国时期,都有留存。

       吐鲁番出土文献的流散情况也比敦煌文献复杂。目前所知,数量较多的吐鲁番文献收藏在德国国家图书馆、英国图书馆、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图书馆、日本龙谷大学图书馆、书道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吐鲁番博物馆、旅顺博物馆,而少量的收集品则分散在多家中外博物馆、图书馆,甚至私人手中。

       到大约2006年为止,一些比较集中的文献已经做过系统的整理和刊布,比如日本龙谷大学图书馆藏大谷文书、英国国家图书馆藏斯坦因所获吐鲁番文书、日本奈良宁乐美术馆藏蒲昌府文书、中国国家博物馆藏黄文弼文书、旅顺博物馆藏大谷探险队所获文书,以及新疆博物馆、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与吐鲁番博物馆所藏解放后出土吐鲁番文献等,都整理出版过图文对照的合集,或随考古报告而刊布。

       就欧美所藏吐鲁番出土文献的情况而言,笔者曾在《海外敦煌吐鲁番文献知见录》中做了一些介绍①。在《知见录》完稿后,笔者又有幸多次走访德、英、美、俄等国,对各地吐鲁番文献的收藏和研究状况有了一些新的了解,在《欧美所藏吐鲁番出土汉文文献:研究现状与评介》一文中做了补充②。最近十多年来,又陆续发表了一些相关成果,以下就新获吐鲁番文献的馆藏情况加以介绍,并对其文献价值略作阐述。

       一、德国国家图书馆和亚洲艺术博物馆

       德国的国家图书馆(Staatsbibliothek Preussischer Kulturbesitz)和亚洲艺术博物馆(Museum für Asiatische Kunst der Staatlichen Museenzu Berlin)是世界上收藏吐鲁番出土文献最多的机构之一,其来源是20世纪初由格伦威德尔(Albert Grünwedel)和勒柯克(Albert von Le Coq)率领的德国四次吐鲁番考察队的收集品。德藏吐鲁番出土文献数量巨大,内容丰富,自从被带回柏林之日起,就有各科专家分别加以整理,迄今未曾中断。我们这里只涉及汉语文献。

       2005年,百济康义所编《柏林藏吐鲁番收集品中的汉文佛教文献》第3卷得以刊行③。这是“柏林吐鲁番文献丛刊”中《汉文佛典残片目录》第1-2卷的延续,主要著录《汉文佛典残片目录》第1-2卷中未比定的德藏吐鲁番文献Ch和Ch/U编号的佛典,虽然还没有把这两个编号的佛典残片全部比定,但已经相当可观了。笔者在2007年编成《吐鲁番出土文书(欧美收藏卷)》④,汇集了前人研究成果和自己在柏林检阅原件的收获。另外,从事德藏吐鲁番出土文献中的非佛典文献编目工作的西胁常记,2014年又出版了所编《柏林吐鲁番收集品中的汉文印本目录》⑤。目前,所有德藏吐鲁番汉文文献的图版都已经在IDP网站(http://idp.bl.uk/)上公布,因此相关的研究论著也不断涌现。

       这些非佛教文献的内容丰富而庞杂,包括摩尼教赞美诗和发愿文、道教经文、儒家典籍、音韵书、医方书、占卜书、籍帐,等等,史书中还有《史记》和《汉书》的残片。它们为研究西域的经济文化、社会风俗、民间信仰等提供了宝贵材料,各类文献大多已得到研究利用⑥。印本大多数是大藏经的刻本残片,少量属于世俗文献。

       德国吐鲁番收集品主要来自寺院的图书馆,因此典籍类较多,这些典籍写本有的就是寺院的正式藏书,有的则因背面抄写佛经而留存,其中经部有《毛诗·小雅·采薇~出车》、《诗经·小雅·鱼藻之什》、《毛诗正义》⑦、《尚书·虞书·大禹谟》⑧、《礼记·坊记》、《御注孝经·五刑章》(唐玄宗)、《春秋经传集解》、《尔雅·释天至释地》(郭璞注)⑨、《尔雅音义》、《玉篇》、《切韵》⑩、《一切经音义》(11)、《龙龛手鉴》(12);史部有《史记》卷六七《仲尼弟子列传》、《汉书》卷四〇《张良传》、《春秋后语》卷一《秦语上》(卢藏用注)、《大唐西域记》(13)、《历代法宝记》,刻本《新唐书》(14);子部有《耆婆五藏论》、《诸医方髓》、《本草经集注》(15)、《张文仲疗风方》、《刘涓子鬼方》,还有各类占卜文书,如《占地动·日月蚀法》、《京氏易占》(拟)(16)、《解梦书》(17),还有不知名类书(18);集部有古诗集(19)、《幽通赋注》单行本(20)、《文选》李善注(21)、诗歌习字(22);还有一些道经,如《庄子齐物论疏》(成玄英)、《灵宝经目录》、《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太上洞玄灵宝升玄内教经》、《太玄真一本际经》等(23),甚至有摩尼教文献,如《惠明布道书》、《下部赞》(24)、发愿文(25)。因为佛典往往用公文书的背面抄写,因此也有不少文书得以留存下来,如户籍(26)、田亩簿、兵役名籍、契约、各种牒状(27),等等,内容涵盖面广。

原文参考文献:

  • 83

相关文章: